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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e Broke – 斷捨離的個人理財哲學 (利世民)

像我這些七十後,有人說希望40歲退休。也有人想做到65歲然後享受人生。像我這種從來都沒有想過會退休的人,應該絕無僅有。

「賺到四千萬就夠錢退休。」計劃退休的人,心目中通常都有個數。簡單講,就是將資本投入最穩陣的藍籌股和地產,然後以每個月賺取的利息收入做標準,計算是否有足夠的現金流去支付生活所需。其實這個思路與「窮爸爸富爸爸」作者清崎主張的「財務自由」,異曲同工。

財務自由精髓:可以不做甚麼,就不用勉強

財務自由,想做甚麼就做甚麼;最重要是,可以不做甚麼,就不用勉強。對很多人來講,上班工作只是為了賺錢,沒有意義,所以一旦有了財務自由之後,第一件事,當然是辭職不幹。

有這種想法是非常合理,但知易行難。退休這回事,有三大假設:一,假設你知道自己可以活多久;二,假設你的日常生活開支水平穩定;三,假設你的被動收入回報一樣穩定。

2009年後,世界各地不少發達國家的勞動人口平均年齡都明顯上升。與此同時,首次就業的平均年齡亦不斷提高。這兩個現象加在一起,又有甚麼啟示?

話說自 2009 年,世界主要經濟進入一次史無前例的低息環境,量化寬鬆亦令資產價格暴升。換句話說,許多持有資產的退休人士,雖然帳面賺一大筆,但被動現金收入的增長卻追不上通脹;結果,許多已經退休的人,又重新投入勞動力市場。

另一邊廂,「文憑量化寬鬆」讓許多年青一代漫無目的地讀完一個學位又另一個學位;未正式加入勞動力市場之前,已經欠下了好幾十萬元計的學債,金額之大往往是年薪的好幾倍。先此聲明,我並不反對終身學習不斷增值自己,我質疑是文憑的「含金量」;幾十萬換一張文憑,作為投資不划算,作為消費,價值則見仁見智。

已退休的重新投入市場;未投入市場的,卻選擇遲疑,結果是勞動市場高齡化。近年我已經很少聽到有人說自己打算儲夠錢後要退休;就業模式出現明顯轉變,相信也改變了許多人的計劃和想法。

1997年,也就是我大學畢業的那年,星級個人理財顧問 Stephen Pollan 出版了《Die Broke》。廿年過後,這本經典著作仍然被人熱切討論。假如要我只推介一本個人理財的書,《Die Broke》肯定是不二之選。

不要再跟打工的生涯談戀愛

記得這本書初出版的時候,也引起過一場激烈的討論。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美國,全球化以及經濟轉型,令傳統行業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,大家逐漸意識到所謂的中產夢已變得遙不可及。之後二十年,新經濟和科技,再次衝擊各種行業和工作。現在需求最大的職業,在廿年前可能根本不存在;廿年前被認為最穩定的工作,如今已是明日黃花。所以 Pollan 的第一個主張就是:Quit Now;不要再跟打工的生涯談戀愛,不要妄想你對公司一心一意,打工就是一生一世的承諾。畢竟,就連企業都沒有把握可以抵禦轉型帶來的衝擊,將自己的未來寄託在這些極有可能被淘汰的機構,又是否有點不切實際?

「不打工,可以做執牌專業人士,應穩陣吧?」事實上,科技也在挑戰各種專業;況且賺得多又穩定的專業,不少與大企業主導的傳統經濟結構互為因果,密不可分,最終還是樹倒猢猻散。

消費變得麻煩  就能能減少消費

叫人跳出打工仔心態,在上世紀九十年代,Pollan 算是先行者之一,但同期其他作家也有提出類似的想法。不過《Die Broke》第二個建議 Use Cash,叫人要避免用信用卡,盡量以現金消費,令消費變得麻煩,從而減少消費,這點洞見,我認為是劃時代的,甚至與近年的斷捨離有異曲同工之妙。Pollan 在書中預言,低慾望文化將大行其道;這個趨勢似乎漸漸走進主流價值,亦將會成為社會共識。

但 Pollan又宣布,Never Retire,更加指歷史上退休是近半個世紀的現象,但客觀數據反映現在甚至未來的人,未必可以真正退休,而退休其實亦不是甚麼享受人生。《Die Broke》這本書,最多爭議的地方,在於許多只看表面的人,以為 Quit Now 和 Never Retire 存在矛盾。不過,要是用一句說話去理順當中的邏輯,我會說「不要為別人打工,但要為自己建立事業」;建立好的事業,要是仍然能夠產生收入,為何不去好好使用?簡單不過的道理,許多人卻不必要地複雜化。

不過,《Die Broke》最重要的一點,在於要擺脫將家財留給下一代的思想。Pollan 指,遺產帶來的問題多過好處,若然要對身邊的人好,在生之時做吧,另外,在財務上要照顧好自己,免得要別人照顧,對身邊的人來講也是一種好事。所以,Die Broke 的精神在於人生不同階段裡,好好照顧自己,包括以各種人壽、危疾和醫療保險,以確保在各種情況下都不會令家人的財政受到影響,以及各種儲蓄產品和逆按揭來自製年金等。可惜,香港這方面的理財產品發展仍有待改善。說到底,人在世的日子說長不長,但說短亦不短,如何優雅無憂地活著,除了要有計劃,更重要是要對人生有一定的覺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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